长篇连载:<<羽>>第八章眸影蝶粉

2008-11-20 晴

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两个相爱的人可以永远地生活在一起。无论在天涯还是在海角，都能勇于坚守爱情，彼此思念的心持久不变。像一杯清爽的哈密瓜珍珠奶茶，细碎的冰块冷冻着清脆可口的哈密瓜，香浓馥郁而略带苦涩的奶茶浸润着晶莹韧性的珍珠，轻拌，小舀一口，含在嘴里，慢咽，一股夹着经久不衰的浓郁的口感立刻涌上心头，萦绕心间。

然而，这份幸福只属于“热岛”的女老板，并不属于江晨希。坐在“热岛”里面，被一份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围绕着，总是会感觉到不自在和坦然。江晨希内心只有伤感的抵触，却没有消暑降温的快意。听到“热岛”即将关掉的消息，他不免心生失落，与此同时他也更加明白即便这份幸福不属于自己的，现在还在身边，不久也会悄然离开他。这种站在孤独中遥望幸福的无奈，就像刀刃上行走的汗珠，随时都可以在爱的缺口上渗下盐分。

走出“热岛”的时候，江晨希回头望了望这家冷饮室的牌匾。内心的感觉是非常复杂的，可还是要离开。站在马路边，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匆匆而过的各种车辆，竖着耳朵认真地听渐次渐远繁杂的轰鸣声和刺耳的喇叭声。他驻足不前，也不管强烈的光线照射着他的脸，脸部神经绷紧，极其严肃，好像参加一场凝重而且庄严的葬礼。
“江晨希，……晨希！”

专注凝神的时候，传来了喊叫的声音，江晨希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老远就看见郑明轩在跟他招手。郑明轩旁边，是与他齐步并进的李舒晴。看见了江晨希，她也向他挥起她小巧可爱的手。江晨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一会儿，他们俩便走到江晨希的跟头前面。
“晨希，你到底跑哪里去了？在图书馆找了你很久，都没有看到你。”郑明轩一见江晨希就劈头盖脸，兴师问罪。李舒晴莞尔一笑，认真地看着江晨希如何回答。她知道江晨希逃课了，却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下课后，她就直奔图书馆，原本以为他会在图书馆，不料没在。郑明轩的“谴问”正好替她说出了自己的猜疑。

“没有。回宿舍的时候，顺便去喝了一杯冷饮。你找我有事？”江晨希回答。
“没事。哼哼，原来逃课是偷去喝冷饮啊。”郑明轩露出奸诈的表情，向江晨希撇了撇眉毛。江晨希回对着郑明轩挤眉弄眼，提醒他欠扁。
“不要说人家啦，自己还不是先翘了一节课，再睡了一节课。”李舒晴见到他们俩滑稽的样子，扑哧笑了。
“哼哼，……”郑明轩“装腔作势”，瞪着牛大的眼睛望着李舒晴，一副责怪她“见色忘友”的表情。“OK！算我衰啦。晨希，今天我做了你的替罪羊，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一杯咖啡好了？”
“什么？谁叫你当替罪羊啦？”

“哼哼，少来这一套。”知道江晨希故意推辞的意思，郑明轩摆出一副“宰人”的架势。“这么吝啬。同学兼室友一场，请一下客会不会死啊？”
“打住。一杯咖啡，便宜你。不过现在我要回宿舍，改天再请你吧。”
“不是吧？这么早就回宿舍。”
“回宿舍啦。这么热的天气，你还要喝咖啡，不怕上火啊。”正当郑明轩要对江晨希抱怨，死死纠缠的时候，李舒晴插话了。
“那倒也是！”郑明轩听出李舒晴口气中所隐含的关心，便欣然听从了她的意见！

江晨希说罢，转身准备过马路，丝毫没有去理会死赖皮的郑明轩。而且，他也没有去特别注意李舒晴的话。在内心里，总有一股绝缘的热流驱动着他，让他远离她。或者说，他们没有共同的语言抑或相同的做事方式。李舒晴站在他旁边的那一会儿，江晨希没有正眼对着她，哪怕一眼都没有，她内心不免有些失落、无奈和痛苦。
李舒晴低着头，很失望，没有一点活力。她仿佛陷入了自己设下的幻想的世界里面。那里有她最隐秘的内心故事，谁也猜不透她少女情怀的心思。她所有的精神和注意力全部投放到了一个无法言说的境地。这也许是她唯一可以释放压力并且对感情运筹帷幄的方式。

过马路时，她还是处于那种苦闷而且烦恼的暇思中，以至自己忘乎所以，全然不知自己正在干什么。她的神智早已飞到九霄云外，任凭不听使唤的躯体随着人流缓缓靠近公路边。然而，当所有人停驻下来，左右瞻顾车辆过往的时候，李舒晴却仿佛被神使鬼差一般引出了公路边。在她迈出步伐的同时，一辆摩托车突然从卧石路飞驰出来，倾着车身，急速拐绕过十字路口，正转向东山路，轰鸣的马达声直冲向准备过路的人们。江晨希听见渐近的车声，条件反射地扭头，发现情况不对劲，迅疾伸手抓向李舒晴，紧紧而且有力地抓住了她的左手，猛力往回拉。这一幕，多么熟悉。它在江晨希梦里徘徊了多久，又恶作剧了多长的时间，总让他无法从黑暗中挣脱出来。只有这样猛力往回拉，他才能避免灾难的降临，才能拯救自己绝望与痛苦的心灵。果然，李舒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九霄云外拉了回来，还没有明白发生什么事情时整个人已经顺势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差点跌倒在地。江晨希迅疾伸出左手，有力地扶住了她的右手臂。李舒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慌乱之中，终于找到了一个稳定的支撑点。片刻以后，她才稍微镇定地站直自己的身板，惊吓之余，缓缓抬起了自己楚楚可怜的眼眸。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相遇了。江晨希只望了她一眼，眼睛就溜转开了，立刻松开自己的双手，继续淡然地瞻顾左右行驶而过的车辆。李舒晴定了定神，深呼吸几口空气，心里异常满足。刚才他为她所做的一切，足以说明他不是一个冷血的男生，至少还是一个懂得保护女生的人。郑明轩站在江晨希的左侧，丝毫没有机会当一个“英雄救美”的型男。江晨希刚才所作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了，旁边的路人也看见了。

在这条“生死”十字路口，车辆乱开的现象早已经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而今天发生的这样类似的事情，目击的路人都显得不以为然，也没有谴责那个飞奔离去的摩托车手，各自陆续随着人流“安然”地走过马路。从来都是听说别人在这里遇上交通事故的，不料自己差点就碰到了，幸亏有惊无险，李舒晴的心扑通直跳，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可是，江晨希却早已不见人影了，不知道又跑到哪里。他总是像一个神秘的蒙面人，神出鬼没，又让人难以捉摸。郑明轩陪在李舒晴的身边，像是江晨希差遣的一个护卫，留守在她左右。
江晨希一见交通空当，就很快横过马路。他要匆忙逃离那个不堪回首的现场，离开那个罪恶的路口。他仓皇一般跑向宿舍，不想回头，不想再回忆起那个悲痛欲绝的时刻。他跑的很快，仿佛在时间隧道里穿梭，飞跃记忆的前线，呼吸新鲜的元素，冲散伤心痕迹的瘀痛。他无法再度经历那场生死诀别的场面了。在梦里，已经无法抑制地经营了这场诀别，虽然那个梦魇早已发生在之前许久的时候，可是依然抹煞不去。它像落叶生根一样，已经根植在心灵的深处。
江晨希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老是眼皮不自主地跳动。他也知道自己最近梦多，时常梦到林依纯。他和她的因缘不会因为那场车祸就消失殆尽，不会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艰难地活着而她飞向另一个国度就彻底溃散。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了他一个人的呼吸，他承受着的是两个人的呼吸，不，应该是三个人的呼吸。还记得，林依纯弥留之际艰难地嘱咐他一定要好好地为她活下去。他们经历了太多了，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的时候，却发生这样意外的事情。“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又能阻止避免它的意外发生呢？
拼命地跑到了宿舍，江晨希站在门口前面，靠着栏杆，对着东丽湖大声地呐喊起来，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似乎要将内心所有的愤怒和郁闷宣泄出来。洪亮的喊叫声从四楼的走廊上，向四周扩散出去，冲向东丽湖的情人岛，仿佛要激漾起湖面层层涟漪。一阵呼喊以后，便是一段长久的停息，周围丝毫没有一点回声。原本以为这样的呐喊，希望可以在冥冥之中唤起一些什么的回应，没想到却是一片恐怖而持久的静寂。在楼上走廊走动的同学，听到这样异样且奇怪的呐喊声，都好奇地倚到栏杆，四下张望哪个“同志”想不开，要跳楼。然而，当他们将头扭向了这幢楼的每一个角落时，呐喊声却消失了。江晨希疲倦地打开门，走进了宿舍，整个人好象要崩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整个大脑在高速地运转着，不知在想什么。

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疲惫，连眼皮都沉重地耷拉下来，上下眼睫毛紧紧地拥抱了在一起。他实在支撑不住了，满脑子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影子，模糊得难以辨认。他趴到书桌上，把头埋在臂弯里，深深地喘息着，身体随着呼吸的节奏而上下起伏。他的呼吸虽然很均匀，但是却很缓慢。他就这样，默默地进入睡眠的状态，保持着刚才弯曲且凝重的姿势。
午餐的时间过去了，江晨希还没有醒。室友吃完午饭，已经在电脑前开始“工作”。郑明轩回到宿舍，打算追问江晨希为什么一言不发就跑回宿舍的，见到他在午睡，也就作罢，却不知道江晨希正驰骋在一片不堪入目的往事的梦寐中。江晨希静默地趴在书桌上，完全不知饥饿。他跌进一个急速飞旋的世界里，浮游在异域的上空，周围满是嘈杂的声响。当他挣扎着，站住双脚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停在高速公路的中央。一辆大货车从他前面飞驰过来，闪着明亮的车灯光，耀眼的镁光像箭一般射入他朦胧的眼睛。他条件反射地抬起右手，遮住眼睛，一片明亮的光芒在他抬手举过眉际时倏地一下消失了，而他再次失去重心，腾空飞起，像气球一样，浮荡在飘渺的空中，毫无知觉，耳边一直响着各种各样的车辆鸣笛声和喇叭声。他恍惚中感觉自己已经死亡了，正在飞向另外一个国度。几年的时光一闪即过，在梦中只是举指抬眉之间，然后他就可以去找她了。
“依纯，依纯，……”

然而，找寻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她的身影，她却在远处渐渐远去，满脸带着生前留下的微笑——跳动的表情——一直留在江晨希的心中。他拼命地向前扑腾，极力伸长双手，渴望抓住她身后的衣襟。可惜，就差那么一点，她还是无情地甩下了他。如果他再努力一下，也许就不会跟她离开了。就是差那么一点，他抓不住她的双手。就是差那么一点，他留下了终生的遗憾。望着她渐去渐远的身影，他的心痛如刀绞，急切中不料自己踩空了什么，跌倒了……
醒了，他终于醒了。他挺直腰板时，发现全身上下大汗淋漓，心跳异常快速。他用双手抹去了额头的汗珠，一片湿热。起身，他走到阳台，脸向下，俯临在水龙头旁边，拧开开关，双手捧起凉快的清水泼了泼脸。静默片刻，心情才沉缓了许多。这些天，他一直在想，想很多的事情，关于曾经的海誓山盟。
“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他睁开沾满水珠的眼眸，没有伸直腰，低头看着那些清水旋转成一圈一圈的涟漪，变成漩涡流下洗脸盆下水道的圆孔。
不会分开的，永远都不！就像这些水一样，一起流入下一个不同的渠道，在流动中，互相渗透，永远难分难舍。
“咕、咕、咕……”正在回味无穷的时候，肚子就传来了呼叫。于是，从梦中彻底地醒转过来，他终于也知道自己确实饿极了。但是，这时候他不会跑到食堂去吃饭，最多就是冲个泡面。果然，他给电磁炉添水，加热，然后在室友那里拿了一包康师傅方便面，搁在书桌上，接着就打开电脑。他要在论坛上发帖了，把刚才脑子里的一些想法通过文字宣泄出来。

他几乎已经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吃方便面的时候，必定会上论坛：不吃方便面的时候，也会上论坛。但是上论坛的时候，并不一定都在吃方便面。不过，可以肯定的就是他必定只上那个熟悉的论坛。这也许是方便面与这个论坛不可分割的关系。他喜欢泡面，在万分不得已的时候。他喜欢这个论坛，只因为在这个论坛上看到这样一张贴：如果你是方便面，那我就是水，因为我想泡你。以后，他就喜欢来这里灌水，发“无聊”的帖子。

恋空
当一些特殊的情愫，把杯子灌满
我便觉察到交往的背后，窃窃私语
关于道德的问题，它逼问我活着的意义

象征性的微笑，和那些丑陋的嘴脸
让我一夜失眠。灿烂的气息
却更像我，怀里堆满了被折断的肋骨

我们挨在一起从反对的目光过来
搬来一套似是而非的理由
把“活着”说了一遍，关于身体的内部
在我们说要流浪的时候已经出走

我们被抛弃在天堂与地狱的缝隙中
我们在空寂缥缈中蠕动
我们窥见雨季的浮光掠影
我们倾听青春悲凉的叹声

我们的梦想啊，还有我们的爱情
真像一只注满虫眼儿的青苹果，早早掉落
并打算在我回想的时候，密谋最后一场晚宴

你的笑容，你的血肉，还有你的温存
写就了一场死亡的主题。你那如蝶飞起的姿态啊，
轻扬飘逸。我震惊于这场车祸的场面，却
永远来不及抓住你天使的翅膀

躺在我的怀里，你脸上的微笑开始困难地绽放
你好像累了。像成熟的句子一样
而冬天又像一个诗人，把你嵌进黄昏
修饰成，冬季里最具体的形象

站在秒针的顶尖
我的身体被节奏感染，慢慢地衰老
收集你均匀的呼吸，锥入我苍白的骨头

在岁月的背后，我痛苦地辗转
把我的冷清，与一直携带身边的梦想
辗作最白的雪，辗作尘埃
　　
我重复了无数次这样的呼喊。提起温暖
然而，关于这场未来的雪
预先白了我们的头发，白了我们的双脚

.

[全部]

# posted by 侧影 @ 2008-11-20 18:24:31 评论(0)

刀泪雪影	2008-11-26 23:48:47

在时下金融风暴的影响，作为师范生争取其它职业本来就很难，加上没有相关技术或者专业知识，那就更难了。现在去应聘教师也很难，这已经是韩师很久以来不变的惯性，谁也不敢夸海口说自己行，一定能找到。对于找工作，是每个即将毕业的大四人都要遇到的事情。不能说没有压力，也不能说不烦。关键是自己的态度。有招聘会，还是得去，争取时间也要去。这是我们第一次找工作，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找工作。以后回生源地，那另当别论。宁可追求虚无，也不能没有追求。愿每一个大四人都去追求一下吧。追求过了，没有结果，我们也就不遗憾了！.

lisa2

2008-11-26 00:00:27

唉,最近被找工作烦死了,不知道写此文的人,是否会被这样的事烦着呢?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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