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羽>>第七章流转红尘--零晨冰点

2008-05-25 晴

如果青春可以定格在永恒的时刻，那么世界就可以处在一个永远年轻的状态之中。青春可以定格在永恒的时刻，停驻不前吗？不可以。所以，在这个宇宙中，没有存在一种理想的方式可以使时间停止流动。

沉睡中，周围的一切仿佛陷入一片平静。江晨希趴在书桌上，保持着一个酣眠的姿势，好像时间如他所愿，停止了流动，似乎停留在历史的某一瞬间。这样久违的感觉再次产生于他身体内部某一个环节，潜在性地随着时间默默地向前推移。在模糊不清的状态中，他无法辨别和感受来自内心深处这股巨大的幻觉。

他终于醒了。自然而然地睁开双眼，微微地眨动着自己的双眸。然后，伸直自己的腰，抽回压麻的手，轻轻地甩了几下。整个人恢复了清醒的精神状态，只是有些疲倦的样子。神智回到了教室上课的现场，却没有继续听课的意欲。转过头的瞬间，他看见郑明轩趴在他身边的书桌上，口水已经蔓延了嘴边的桌面，凝聚在一起了。他被这个滑稽的样子逗笑了，顺手拿出一张纸巾披在那堆口水上面。

江晨希抬头望向讲台，看见马哲老师还在侃侃而谈，发现他丝毫没有一点疲惫，一副很敬业的样子。他淡然一笑，尔后摇了摇头，显出可悲的表情，又觉得无奈。他左手滑进裤袋，摸出了自己的诺基亚手机。一串贝壳坠子挂在上面，装饰着手机。他看了一下时间，离下课还早，却不知道做什么，心里开始打量着干什么好。每当此时，他都会做出一个“举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走也是在浪费时间，干脆出去透透气。于是，他合起尼采，准备开溜。

走出教室的时候，老师没有发现他，还是一个人顾着看电脑屏幕，“宣读”课件。江晨希了解马哲老师他这一个良好的习惯。所以，他跑出教室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走出理科大楼，他发现整个校园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出奇地宁静。中心广场上也没有很多在朗读课文的同学，偶尔走过两三个去图书馆的人。他一个人静静地走下台阶，望着前面一排排整齐排放的自行车，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被偷的自行车。就是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它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好像他逃课一样，结果却不一样。那是一件过去很久的事情了。他也不再想起它，直接朝着东校门走去，像是忘了去图书馆跟书的约会。

沿着东山路，朝着宿舍区，他一个人晃悠着走着。这时候，人行道显得异常地寂寞和虚空，没有什么人经过。只是柏油路上不时地驶过一辆辆汽车。匆匆而过，不像是过路客，倒像在奔丧。江晨希掠过自己不屑一顾的眼神，目光落在前面那个Blue courlor 的灯箱上。他再次望了望那个妩媚的女人。跟昨天一样充满好奇，转过脸望着那个蜿蜒向上的黑漆楼梯。楼梯口前面斜立着一个“招聘启事”的广告。

本精品店现因业务发展需招聘兼职导购员两名，一男一女。应聘人员必须是XX师院或者技校的学生，工作认真，高度负责，工资从优，请有意者到本精品店办公室面谈。

一眼横扫过去，便看完这个启事。江晨希感觉很惊讶。一个精品店刚开不久，生意就能做的那么好嘛（没有看见过），需要招聘兼职人员。看来，这个精品店的生意应该很不错。他边走边想着，心里一直在盘算着什么。

经过阳光超市，来到十字路口，趁着交通不繁忙，他横走到路的对面。这里有一家叫做
“热岛”的冷饮室。在夏天，这里是情侣乘荫纳凉业余消遣的好去处，尤其适合这里的秋季。每次，当他身疲人困的时候，江晨希就会来这个“热岛”冷饮室。

站在门口，抬头望了一眼赫然横在玻璃门窗的顶方绿色的牌匾——“热岛”。落地式的透明门窗，嵌在一个清新明亮的小屋围墙的一边。门窗上镂着鲜亮而且美丽的图案。江晨希收回目光，微笑着向前迈步。推开玻璃门，充满夏天气息的轻扬音乐仿佛扑面而来，顿时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向全身，遍布每一个毛孔。他瞬间变得轻松，迈着步伐走向靠墙的一张桌子，欣然地坐了下来。周边两面墙壁上，挂着一些山水画和卡通片。冷饮室里，充溢着一股在四处流窜的惬意的冷气。

这时候，时间还算早，冷饮室里面没有客人。江晨希坐在舒适的软垫靠椅上，搁下书，定睛地瞧着前面。一个六七岁左右的男孩，坐在前面的方桌前，埋着头在涂鸦什么呢，认真极了，以至他进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江晨希望着男孩可爱的姿势，微笑了，点点头。一会儿以后，男孩微微地转动了一下头，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他看到了江晨希。四眼相遇，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叔叔！”男孩用稚嫩的声音礼貌性地向他问好。
男孩停下来，放下手上的彩笔，滑下椅子，目光炯炯地向江晨希走过来。他并不怕见生人，反而乐意跟来这里的客人问好。男孩对客人这么热情，也许是 “老板娘”亲自教导的。

“嗯，乖！”每次来到这里，江晨希都会看到这个男孩。当男孩这么叫他的时候，他就会越发觉得自己老了。在这个男孩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童年，也想起了自己曾经不一样的经历。

“叔叔，要点什么呢？”男孩懂事地用小巧的手将菜单递过来，澄澈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江晨希。江晨希坐在原地，也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被他童稚的声音吸引住了。几乎每次都是这样，看到这个男孩就会不自觉地陷入过去的追思。或许，男孩的眼睛里印现着某些不可捉摸的透彻，以至于他会喜欢上这个小男孩。
“呵呵，好聪明哦。你也会做生意吗？”江晨希提起右手，轻轻地抚摸男孩柔顺的头发，一种亲切舒适的感觉瞬时在心湖上荡漾开去。

“呵呵！”男孩突然傻笑起来，爽朗清晰的童声击荡着冷饮室清新的旋律。
江晨希嘴角轻轻一扬，也跟着笑了。
“Good morning!”清脆的问候，仿佛来自地中海原生态的青竹之音。

江晨希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身姿款款地从柜台后旁边的铝合门走出来，手上拖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着一些刚刚洗好的水果，湿漉漉的，冒着晶莹的水珠。这个女子就是“热岛”的老板，不是“老板娘”。留着飘逸多姿的长头发，眼睛里充满情脉波动般的水波，嘴角漾起一丝丝微笑的涟漪。她穿着一件轻纱白质的衬衣，身着一条紧身棕色的半长裤，裤脚处缀着花样的绳带，围裹住白皙的小腿肚。她迈着飘逸的步伐，那些小绳带摆动着跟主人一样婀娜多姿的腰肢，摩挲着洁白光滑的肌肤。她的洁致的脚丫包裹在一双精致透彻如玻璃般的高跟鞋上，支撑起一个婷婷玉立的美女火辣的身材。这样的极品，越来越靠向他所在的桌子。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汹涌澎湃，但是又不敢正面地直视那双如夏日一样火燎的眼神，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低头看着地板，以此“肆无忌惮”地窥视她的身体的火辣部分。然而，这时候的冷饮室人太少了，他又不好继续低头没有礼貌地冷淡人家，何况自己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并且也不是那么陌生的客人。

他迟疑了一会，镇定好自己的心态，略抬起头，微笑了一下，表示“礼尚往来”。那一瞬间，他看到她姣好的脸庞，透着成熟而且精明能干的气质。
女老板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了她左侧的过路道，留下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江晨希在她转身的瞬间转过头来，定睛望着她走向一个冷藏水果的冰箱。

“同学，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课了，还是不用上课？”女老板将水果盘放下来，搁在冰箱的玻璃推板上，左手四指摁住左边的塑料沟壑，稍微用力一拉，便拉开了冰箱的玻璃盖。冰柜里冒出袅袅上升的薄雾，敷在她白皙的脖子上，直至脸上。她优雅地拿起水淋淋的水果，轻轻地放到冰柜里。她的动作很美丽。他几乎忘了她说什么了。
“叔叔！”男孩睁着闪亮的眼睛愕然地望着他，不知道江晨希为什么没有反应，便叫了他一声。

“呃，”江晨希恍惚过来，对着男孩不知为什么，尴尬地笑了。“没有课。”他回答，望着男孩错愕的眼睛，突然觉得这句话不适合场合，但是又只好作罢。
“嗯，需要哪种式样的冰激凌或者水果炒冰？”女老板回眸一笑，对着他说。
“哈密瓜珍珠奶茶！”江晨希不假思索，随口便回答。
“呵呵。”女老板微笑，点头会意。

哈密瓜珍珠奶茶一直是江晨希的至爱。每次吃炒冰或喝冷饮的时候，他总会要哈密瓜珍珠奶茶，除非他去的店里没有。在“热岛”冷饮室，他也是这样惯常地点哈密瓜珍珠奶茶。对于他而言，它具有特别的意义——清新温馨亲切温暖——尤其哈密瓜代表着他向往的一个地方。所以，对着面前一杯沉静的哈密瓜珍珠奶茶，他可以旁若无人地并且设身处地地进行天马行空的遐想，就在这样冰爽的氛围里。而女老板也会意他将在这里进行一个伟大的思想巡航。

“叔叔，阿姨说我们不能偏食，偏食有害健康。”男孩看着江晨希天真地说，显然他对他已经很熟悉了。
“呃？”江晨希惊讶地看着男孩，然后莞尔一笑，样子很像淘气的小孩。“叔叔喜欢它。”
“呵呵，叔叔不偏食。叔叔很健康。你想不想长得像叔叔那样个子高大，又聪明？”女老板走过来，下蹲，摩挲着男孩的头发，嘴角漾起一丝丝笑容。
“阿姨，我也要长得很高大、聪明！”男孩认真地回答。

江晨希望着他们，心里却在捉摸着女老板刚才的话。他不过是她店里的一个过客，或许一年以后毕业了就再也看不到彼此。而且，他们只是纯粹的店主与消费者的关系，对彼此各自细微的生活不甚了解。那么女老板为何评价他是一个聪明的人呢？对于他自己而言，他很清楚自己，用“聪明”来赞赏他未免显得太过滑稽和可笑了。一个二类院校的学生配得起“聪明”嘛？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也许这只是单纯作为教育孩子的一种形式。他觉得自己想多了。

不过，男孩虽然不是女老板的孩子，但是她却能够以母爱的胸怀去呵护他，那么她一定是一个很善良的女人。坐在他们俩旁边，失去多年母爱的江晨希无形之中感受到了那份母爱的温暖。同时，他也对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佩。
“好了。听阿姨的话，去写字。”女老板捋了一下男孩额前的头发，然后拍拍他的衣服，重新理整齐。男孩点点头，转身朝江晨希吐了吐舌头，便跑回自己的座位。江晨希看着他调皮好玩的样子，禁不住笑了。

女老板调配好了一杯哈密瓜珍珠奶茶，将它放在橙黄的水果盘上，送至江晨希的桌上。
“谢谢！”这可是女老板第三次亲自为他端上的奶茶。第一次，是在还没有招工的时候；第二次，店里的两个女服务生休假；第三次是今天。为什么没有看到那两个年轻的女服务生呢？“怎么店里只有你一个人忙着，他们呢？”他好奇地问。
“哦，”女老板迟疑了一下，考虑着如何回答才好。“我打算关闭这个店了。”

“呃？！！！……”江晨希惊讶起来，脑后打着无数个问号。女老板尽管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平淡地说明这件事。可是他依旧很震惊，睁着迷惑的眼睛直视着她。“热岛”冷饮室的生意不错啊，为什么还要关掉呢？难道是资金周转不过来吗，还是其他的原因？“好好的，为什么要关掉呢？要是关掉了，以后我还去哪里吃冷饮呢？”

“不好意思。谢谢你一直对‘热岛’的光临惠顾。其实，我也不愿意关掉它的。在这里，我看到了许多恋人甜蜜的爱情，而我也很高兴为他们提供了这样的环境。可是，我的爱情也找到了自己的岛屿，盼回了自己久违的甜蜜。我的男朋友终于从远方归来，可以陪在我的身边。我们准备结婚了，不替我高兴吗？”女老板满脸幸福地陷入一片向往之中，那个美丽的天堂一定很壮观。

“哦，”江晨希转“悲”为“喜”，嘴角浮起淡淡的微笑。“祝贺你们幸福！”
很久之前，便听郑明轩说过，“热岛”的女老板已经有男朋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没有在一起，也没有人看到那个男人在“热岛”出现过。一开始听说她有男朋友的许多人都将信将疑，不大肯定。后来，小男孩出现了，大家也就认了。不料，男孩却不是他们俩的孩子，而是她姐姐的儿子。因为躲避计划生育，她姐姐就麻烦她帮忙带着男孩，也答应为她开了这个“热岛”。现在，她姐姐已经有两个儿子了，满足了，便接受了计划生育。可男孩跟她的感情很深了，一直不愿意回去。现在他的年纪很小，也没有勉强叫回去，就留在那里玩。知道这些事情以后，江晨希还是没有相信她是一个有男朋友的人。因此，他喜欢来这个不大属于他的地方，消耗时间。如今，她告诉他她的男朋友回来了，也就告诉了他这样的一个事实：原来他们就要结婚了。听到这样震惊的消息，就可以明白 “热岛”关掉的原因，江晨希的心情一下子失落起来，藏在内心没有表露出来。

“谢谢你！”女老板满脸微笑地说，“今天，你非常地幸运，成为了今天光临本店的第一个顾客，也第一个知道我的好消息，那么我就免费为你再送上一杯哈密瓜珍珠奶茶。”
“谢谢！”江晨希认真地看着她，接着说，“什么时候关呢？”
“本月28号下午八点。”
“呵呵！”江晨希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感觉这个日子很有意思。

“告诉你吧，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时辰。它对我来说具有特别的意义。自从开‘热岛’以来，生意非常好，而我也在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对每一个来‘热岛’的朋友，我都满心高兴。他们在这里留下了他们快乐的时光，让我受益。我想，28号是每个月份最后的一个幸运号，也许它将留在很多人的记忆里，不是嘛？”女老板开心地说。

江晨希仔细回味着女老板的话，感觉别有一番味道。他再次认真地看着她，想好好地看看她到底是为何如此吸引人。女老板说完话，转过头，飘过了一个优美的动作，留下了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眼神和微笑。.

[全部]

# posted by 侧影 @ 2008-05-25 23:02:53 评论(0)

刀泪雪影	2008-05-27 11:46:25

lisa2

2008-05-27 00:01:14

主要是细节描写吗?感觉插清新的,就像文中的"哈密瓜珍珠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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