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羽>>第五章穿越时空--零晨冰点

2007-10-21 晴

“嘀、嘀……”
枕头边的小闹钟响了，闹声就像人饿了一个晚上急着要吃早餐一样，浑身上下有气无力。
郑明轩睁开朦胧的双眼，辗转身子，望了一下闹钟，“六点48分”。闹钟准时报点，真是奇迹，像人一样越饿越有精神。看完时间，他就条件反射地跃身而坐，伸了一下懒腰，眼珠转了一圈，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床铺，空空的，没有一个人。

“SHIT！”郑明轩这才想到早锻。
系里规定早锻时间是六点30分到六点50分。这正是睡觉的宝贵时间，可是系里就要搞晨练，简直跟学生过不去。郑明轩一贯睡的最晚，起床也最晚，要是不起床签到，就关系到全勤，关系到综合测评的奖学金评比，关系到入党……尽管这些轮不到他，他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好学生。

全宿舍就他有一个心爱的小闹钟，而他的时间观念极强，没有人比得上他。他设置闹钟的时间是六点48分，剩下的两分钟分别是下楼时间1分钟，签名1分钟。他认为，排除大脑清醒让眼睛看得见签名表而浪费几十秒，剩下几十秒极为关键——人是为了一个名字而活的——总之无论如何都要把“签到”当一回事。

郑明轩极不情愿地爬下床，站在地板上，一眼就发现江晨希趴在桌上，想必是签好了在进行二次睡眠。于是，他穿着紧身睡衣，跳出拖鞋堆，随便穿了一双鞋，啪嗒啪嗒地瞎走下楼，像梦游似的，嘴里还打着哈欠呢，嘴角沾有口水干涸的痕迹。
等他走到楼下，签到的地方已经人迹稀少，只有负责监督的同学们瞪着僵直的眼睛，巴望着贪睡的人快点来签到，不然就滑倒在楼梯上，不要出现。郑明轩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认出051212班的签名表。
副班长李舒晴走过来，看见郑明轩头上捣着一个鸟窝似的发型，脚上穿着一双不搭调的拖鞋，禁不住笑了。

“明轩，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准时？”
“怎么啦？你还没感谢我呢？我可是孔融让梨让同学们先来签啊。”
“呵呵……”李舒晴靠近他的身边，半弯下头，仔细瞧了瞧郑明轩龙飞凤舞的签字，然后，她的眼睛停留在一个空白的位置——江晨希。
“江晨希怎么没有下来签到，他忘了吗？”
“不是吧？”郑明轩定睛一看，果然如此，“那好，我上去叫他下来签。”
“什么？”李舒晴拽住了他的衣角，压低声音说，“谁能像你这么有效率呀，你帮他签吧。”

两个人回应了一个眼神，郑明轩便明白了。
“没问题。”郑明轩再次龙飞凤舞。
李舒晴在旁边定睛地看着他签名。一下子，江晨希歪倒的名字一下子就横亘在她的心里。

下楼容易上楼难。郑明轩用了一分零一秒回到了宿舍。一进入宿舍，他就看见余下的四张床铺上横着四具“尸体”，二次睡眠的室友早已不知跟哪方神圣仙游去了。
郑明轩静悄悄地走到江晨希身边，准备扯开喉咙开广播般地叫醒他，却无意发现江晨希搁在桌上的右手紧捏着一张小照片。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瞬时扬起诡异的笑容。他伸出右手，抽出小照片，定睛一看，发呆了。相片上的女生果然极品呀，旁边这人是谁，不是江晨希吗？好哇，竟然私藏美女。

“江晨希，起床签到了！！！”
“什么？地震啦！”模糊之中，床上的四具木乃伊跃身坐起，惊吓得两眼直转。
“哦，没事！”郑明轩笑脸迎人，眼睛眯得快溜出眼屎了。
江晨希听到巨雷，立刻清醒过来，站起身就要走出宿舍。
“不要装神弄鬼了，我已经帮你签好了。”
“哦，那谢谢你啦。”说完，江晨希坐回去，把头趴在桌上继续睡。
“没诚意……”江晨希没理他，郑明轩噘起嘴说，“不是吧，美女相片不要啦！”

江晨希脑筋急转弯，猛地想到了那张相片。他立刻抬起头，转向明轩，看见他手里的相片，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夺回来，然后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相片，重新插进皮夹里。
“老实交代，那个女生是谁？”
“为什么要告诉你呀？”
“不是吧？有了异性就没了人性，我帮你签到，你就这样对待兄弟我呀？”
“没有啦，是我妹啦。”江晨希突然脱口说出这句话，感觉自己很奇怪。如果可以做他妹妹的话，那他也希望事情可以转变成这样。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你比我先睡觉的。你昨晚肯定半夜起来看这张相片看得忘了，就趴在桌上睡觉，太强了你？”

江晨希突然想到半夜起床换底裤的事，不好意思地笑了。
“没有啊，昨天刚借了一本书，睡不着觉就起来看呀。”
江晨希灵活应变，随手抽出《查拉图斯特如是说》，摆在书桌上。
“？”郑明轩一看到这些书头就晕，可又不知道怎么说才是。江晨希掩饰得太天衣无缝了，连他自己能够这么“诡辩”都感到不可思议。“算了，还是睡觉。”郑明轩拿他没办法，爬上滑梯，一翻身就滚到床上。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飘逸着所有的神经，又像是在暗自思忖。

江晨希没有理睬他，径直走到阳台刷牙洗脸。

吃早餐的时候，食堂人很少，江晨希在窗口前买了两个面包。转身时，那位阿姨突然叫住他，从窗口里面塞出一杯豆浆，说是免费赠送的。他抬起头，透过玻璃窗惊愕地看着阿姨对他微笑着点头，便浅浅地笑了。今天是个奇怪的日子，食堂的阿姨看起来很慈祥。
从食堂走出来，江晨希右手搭着《查拉图斯特如是说》，反手扣在裤沿上，漫步在东丽A区的水泥大道上。上午只有两节课，《马克思主义哲学》，一门谈不上兴趣或厌恶的边缘课程。他没有带课本过来，就这样带着《查拉图斯特如是说》去上课。

此时，七点十分左右的光景，一轮红艳艳的太阳挂在东边的天空上，暖洋洋的阳光穿越过重山叠岭，透过灰蒙蒙的雾气，撒落在宿舍区的每一个角落。天空中散漫的灰云向四周呈波浪状地渐次飘去，形成鳞状奇异的云朵。白亮瓷砖的宿舍楼在酣眠中苏醒，换上了热情似火的新装。A区的篮球场害羞地躲在宿舍楼的阴影下，琢磨着新一天的计划。同学们装着整洁的衣服，拎着包，三五成群地走向地下人行道。
江晨希一个人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踩过古朴的路灯灯柱投下的影子，目光游离在右边的地砖草坪上。葱茏的绿草嵌在砖缝之间，给红色的一片地砖点缀了一番盎然绿衣。路边的柏树顶着一绺不太茂盛的叶冠，昂首挺胸地站立在地砖园地的周围。篮球场有两三个同学在投球，飘逸的弧线划过空中，球完美地投进篮里。
XX学院所在的这个小城，一年四季如春，到处洋溢着生机勃勃的气氛。江晨希喜欢这里，这里没有秋天这个清凉的季节，阳光照在脸上，如夏天的朝阳温暖怡人。一个人倘祥在清晨的校园里，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让每一片肌肉都尽心地感受着阳光的抚摸，是多么美好的享受呀。正如他的名字，江晨希（曦），江上的一缕晨照的曦光，表面上冰冷，内心却火一般狂热。

宿舍区铁围栏外，各种各样的车辆疾速地在公路上飞驶，留下刺耳的喇叭声。江晨希的目光掠过一排排银漆的铁围栏，转向地下人行道的路口。路口处的围墙上挂着一条横幅——学校发展人人有责，评估建设从我做起。宣传标语看起来就像垃圾广告一样，见多了也会讨厌。
女生宿舍楼下沿着围墙的水泥路上，走着许多去上课的时尚女生。李舒晴夹在人群中，披肩的头发在晨风中飘扬起来。在大老远的地方，她就看到了江晨希。江晨希跨下了台阶，走下了地下人行道。她加快步伐，紧紧地跟在后面，但又不敢上前去跟他同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他的身影。

地下人行道，全长53米，横穿东山路的心脏。此时，所有的日光灯都熄灭了，整条地下道落下一层黑幽幽、带着一层朦胧的色彩。两边的墙壁上，一排齐刷刷的应急灯冒着银亮的玻璃光，好像在偷窥午夜的秘密。

从地下道的楼梯下来，江晨希踏上坚硬的走道，冷峻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望向对面的出口。两边微弱的光亮渐次在走道的中央被吞噬，耳边只有乱七八糟的鞋底磕碰地面的声音和杂乱的说话声，连公路上嘈杂的喇叭声也被吸收了。走在前面的身影晃动着，模糊了每个人的真实样子。江晨希坚定地迈动着自己的步伐，左手纤细的指尖抵在左侧的墙壁上，轻轻地划过光滑的壁砖，清凉的触觉迅急漫过全身，一种久违重逢的震动。
黑暗的背后总是普照的阳光。站在出口处，江晨希回头望了一眼地下人行道，黑乎乎的人影看不到里面什么，像一场噩梦过后，心有余悸，但是没有过多的作用。转身，继续默默地向前走。

李舒晴在黑暗之中站住，被江晨希刚才的转身触动了。她在冥想他是否可以一眼看出她来。于是，她也在出口处转身回望，失望的是只能看到不断涌出的同学，以及对面明亮的出口。她有些失落地走了。
人真是奇怪，看见一个自己在乎的人走进黑暗之中，就害怕再也看不见或找不着他。当自己处在黑暗之中，却渴望他能在明亮的地方一眼认出自己。李舒晴为这样的想法奇怪着，不知道是好是坏。

在失魂落魄的冥想中，手机冒失鬼般地响起来，李舒晴如梦初醒，却因为这恼人的声音而显得有些不耐烦。一眼扫过“来电显示”，是系办公室的，她慌忙地按了接听，堆起笑容。三言两语之后，她就挂了，然后再望了一眼江晨希的背影，心情复杂地走去系办公室。

校园的人行道人越来越多，熙攘的人群中骑过一辆辆自行车，偶尔开过去一两辆私家车。江晨希穿过人流，走到方形校园的地坛。那里已经有很多人了，散布在各个角落，有的坐在草坪上读书，有的坐在地坛的水泥矮墙上吃面包馒头，有的耳朵里插着MP3。他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抬头，目光掠过整个东区广场。密密麻麻，都是在晨读的同学们，里面夹杂着许多陌生的面孔，都是大一的新生。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老了。
江晨希的目光落在前面的一对情侣身上。他们坐在石阶上，紧挨着。女生手里拿着一杯豆浆，插着吸管。男生掰开面包，一小块一小块送至女生嘴里。女生满嘴鼓鼓的，吸了一口豆浆后，便把豆浆送至男生嘴里。男生两眼闪动着幸福的光芒，认真地吸了一口。然后男生用纸巾帮女生擦了擦嘴角。女生努着嘴，样子可爱极了。江晨希定定地望着他们，内心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感动。他坐在那里，想着一些东西，想着过去的每一幕。直到那对情侣走开后，他才收回思绪。

坐在石阶上，江晨希双脚并拢，打开《查拉斯特如是说》，支在双膝上，全神贯注地阅读起来。他的右手指间夹着一根2B铅笔，在手里自由地旋转着，偶尔在笔记本作笔记，也不忘了作一些评论。 [非站内图片]

[全部]

# posted by 侧影 @ 2007-10-21 12:00:38 评论(0)

lisa2

2007-11-13 00:46:13

等着后续哦~~~.

笔名：

评论：

最多1000字。当前字数：0
*

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