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羽>>第一章 青春飞扬 2007-09-23 晴 时值秋天，午后四点光景，红烘烘的太阳穿行在无际的深蓝的天空，渐渐地向西边倾斜。齐刷刷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肆无忌惮地放射出毒辣的光芒，投射在附近建筑群表层的玻璃和金属上，亮晃晃地反射出来，仿佛是离弦的箭矢四处乱射。 街道两旁，成排的绿化树枝繁叶茂，偶尔飘下几许的枯叶。路边不知何时燃起的草堆，现在剩下的灰烬还冒着缕缕上升的烟雾，漫过粗大而四处贯穿的枝杆，罩下一层朦胧的屏障。远一点看去，那些突兀的线条都变得坚硬起来，像欲火焚身，迫不及待剥光衣服的男性裸体。风过的地方，这些毒气四处传播。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异常难受的味道，像火化场流放出的灰气。 穿过对内外兼卖货物的学校超市，江晨希在冰箱里挑出一罐冰凉的可口可乐。在柜台前付完钱后，他一边走，一边用右手把将要去图书馆还的两本书夹在左腋下。然后他左手拿着可乐，纤细的右指尖勾进拉环，轻轻一拉，“扑哧”一响，易拉罐发出刺痛的撕裂声，顿时雾气腾起，冒出黑褐色的泡沫。尔后，右手拿好图书，左手文雅地举起可乐，往嘴里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流入喉咙里，无声无息，只有爽快的感觉漫过全身。他站在公路边，准备过马路，去学校图书馆还书。 面前的这条东山路是一条纵横南北的国道335干线，穿过XX师范学院的校址，将教学楼和学生宿舍分隔在两面。住在东丽学村的大学生要去图书馆或上课都要经过东山路。他现在所站的路口是东山路和卧石路交叉形成的，没有红绿灯。巨大的货车亮着车灯横冲过来，破旧的公交车随意地停在路口，摩托车闪起刺耳的喇叭声，转眼间就不见了。路口圈起的四个防护栏后面，零散的街车停候着，车把上指间的香烟冒出一圈圈灰色的烟雾，遮住了车主茫然呆滞的目光。路边闲置的200卡电话亭耷拉着冗长的电话线，话筒早已不知去向，壳上沾满了灰尘和斑驳的伤痕。 过了一会后，公路上的车辆依然川流不息，丝毫没有腾出一点间隙的意思。站在身边的人开始不耐烦地念叨着，咒骂交通拥挤。公路对面突然钻出几个染了头发的街头青年，有的光着膀子，把脱下的衣服搭在肩膀上，露出几根可以谈吉他的棱次分明的排骨，有的嘴里斜叼着烟，耳朵挂了好几个耳环，很拽的鸟样。他们都穿着挖了洞的花白牛仔裤，大摇大摆地走出公路，不顾来往车辆狂鸣的喇叭声。在公路中央，他们指着对面的车窗，做出下流的动作。一瞬间，所有的车辆渐次放慢车速。司机在驾驶座里阴沉着脸，怒视着这群乳臭未干欠扁的混蛋东西。 两边的人群纷纷骚动起来，急忙地跟着他们的屁股走到对面。江晨希被拥挤的人群推挤过去，一点反应都没有。回过头望向对面，已经没有什么人，各自走散了。路上的车辆恢复了原来的速度，一溜烟就不见踪影。 这样过马路的情况早已司空见惯，不值得一提。可江晨希伫立不前，略有所思，左手本能地将可乐送往嘴边，草莓味的可乐，已经感觉不到冰爽。“欢迎光临！”阳光商场门口的小姐有气无力地喊着口号。他转身望向她们。她们都穿着一身红色的工作服，开衩的黑短裙裸露着白花花的皮肤，高高的黑色高跟鞋提高了她们的海拔，也推高了臀部。这条路经常出没的那个本地乞丐站在不远处吃吃地盯着她们的胸脯，明目张胆的。商场的管理员见状，冲了出来，大声吼向那乞丐，满脸横肉，搓着拳头，作揍打的手势。那个乞丐很识相，满足了一顿秀色可餐之后，笑哈哈地走开，嘴角流下了口水，一条晶亮的直线。 江晨希摇了摇头，笑一笑。他沿着红砖铺砌的人行道南下，向学校的东校门方向走去。人行道上，偶尔看见几堆搁放着零散的树叶。一辆肮脏的垃圾车停在附近，不见清洁工人影。路灯的水泥柱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宣传单。那个大型的网吧时不时走出一两个技校的学生，急急忙忙地骑车走了。 然而，这些都无关紧要。对江晨希而言，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了。他经常走这条路去上课的。不过，每次经过的时候感觉总会不一样。他自己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只是确定这些感觉不是因为这里的环境而产生的。 他倒是注意了网吧旁边的那个blue corlor（蓝本色）专卖店。在路边，竖立着一个高大的广告灯箱。灯箱上画着一个穿着白浴袍的性感女人，刚洗完澡的样子。黑亮湿漉的翠发衬托着姣好的瓜子脸。妩媚的眼睛闪动着撩人的光芒，樱桃式的鲜红的嘴唇像绽开的玫瑰。浴袍的左衣领滑到左肩边，裸露出明显凹陷的锁骨。水润洁白的肌肤一览无遗。黑色的纽扣紧紧地束住胸脯，挺起两座山峰。弯曲的流线连到衣襟的末端。她没有穿裤子。光洁的双腿无比美丽。卷起的衣角隐现着大腿根部的黑暗三角区。 ——二楼经营化妆品、首饰、服装，各类通讯和旅游商品。 这家专卖店刚开不久。在旅行社招待处的二楼，从楼上到楼下只给人一条曲径通幽的棕色楼梯，好像天梯一样，让人捉摸不透二楼的布置。就像这个广告灯箱上的女人，到处流泻着春光。 正捉摸间，楼上下来了两个风华正茂，戴着眼镜的女校友，手提着布包。江晨希转过身，砸砸嘴，莫名其妙地笑了。那个地方想必是女人的天地，因为他不曾见过男生上去或下来过。蛮神秘的地方。 江晨希走过一段阴凉的人行道，越过阳光灿烂的地带。学校的建筑举目可见。透过成排白漆的铁栅栏，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蓝色的玻璃拱盖。那是东山路地下人行道的入口处，整个地下人行道全长53米，现已可以通行。只是在这样的天气走地下道，难免会感到闷热。 经过这段路仅有的一个站牌，江晨希瞥了站牌一眼，没看到什么人在候车。公交车几乎不用在这里停下，便可以吐着浓黑的烟雾，使着吃奶的力气爬上东山斜波。山的那边，时不时也有气喘呼呼的车辆冒出在山坡上。 这个小山坡看起来没什么，却把XX 师范学院藏在笔架山下，韩江大桥以东。那学校校名的几个熠熠生辉的字体赫然镶嵌在校门左侧白色的墙壁上，显得有些优越和自傲。 校园的人行道路边，整齐的九里香像坚守岗位的哨兵，守护着园里的花木。高大如伞的榕树，伸着古朴茁壮的枝干，垂下千万条坚韧的树根，茂密的苍翠的树叶投下斑驳的树影。成片的绿色草坪铺砌成翡翠的地毯。矮身的铁树打着芒刺的头冠。古朴有致的路灯分散在校园各处。自行车道摆放着零落的自行车。L型布置的花坛，挺立着高大威猛的蒲葵，看起来像高挑的挺着浑圆臀部的女人。它那芭蕉叶般开散的顶叶，稀稀疏疏，透着丝丝凉风。南阳彬也不甘示弱，站在校园的四方形外围，打着扇子的松针，从上到下看，像穿着绿衣裙的少女。沿阶草铺满了整个东区广场，围绕着中央地区的盆景。变叶木变幻着身上的衣装，黄中带红，青中夹紫，异常美丽。 前面偶尔有一两对情侣骑着单车路过。草地上，武术协会的成员挥着道具，喊着口号，在学习剑法。东区篮球场传来打篮球争夺的声响和起伏的呐喊声。江晨希走在理科大楼前面的路上，左手拿着半罐可乐，右手拿着两本书。在转过路角时，对面走过来一个打扮很时尚的校园美女。江晨希被她的美丽吸引住，缓步行进，难以自控。那个女生留着一头波浪形的头发，清秀的脸庞。穿着一件吊带浅灰色的短袖上衣，一条紧身花白的牛仔短裤，脚丫上吸着一双棕色无跟凉鞋。右肩上挎着一个浅蓝色布包。她正款步走来，慢慢的近了。他看的更清楚了。那个女生有着宽平光滑的额头，柳叶细眉，乌黑的眼睛涂着淡淡的银色眼影，红润水滴的嘴唇异常诱人。她眨动了一下双眸，微微提起下巴，正步走来。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多么洁白细腻，脚丫指甲上亮着浅红的指甲油。 江晨希静静地欣赏着面前走来的美人。一个眼神，她看到了他，孤疑的目光带着稀奇的可笑。她继续走，用她最文雅的姿态。经过他的身边时，他顿时被她柔软的发香熏得一塌糊涂。 他转过身，明目张胆地继续欣赏她。她的背影也非常漂亮。水润的飘发披在肩上，白花花裸露的背脊若隐若现。水蛇纤细的腰肢，扭动的髋部，高翘的臀部，一切都很完美。 站在原地，江晨希突然觉得很渴。她像夏日的阳光，烧灼着人们的欲望。他顺手举起，一口气喝完可乐。然后用目光远送逐渐消失人影的她。真是一场刺激的感官享受。 他用手握住可乐罐，慢慢地捏扁，一种挤压与被挤压的快感传遍全身。然后，在附近的垃圾桶，随手投进易拉罐，“哐当”一声，响彻整个耳朵的世界。 来到图书馆五楼的借阅厅，江晨希直接走到柜台前，将抱在胸前的两本书放到桌面上。柜台后的阿姨是一个慈祥的中老年教师，看见他后眉间舒展，嘴角扬起一阵春风般的微笑。 “同学，你来啦。” 江晨希经常来这里借书。有时上午借的书下午就拿来还，有时隔天还会来看书。柜台后的阿姨已经对他非常熟悉了。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一个物理系的学生竟然经常来借艺术类和哲学类的书籍。 “恩。” 江晨希点头示意，同时报以淡然的微笑。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当然本身他长的相当靓仔。一头抖擞的平头短发，刚毅粗浓的眉毛，略带冷酷的眼神，微笑的时候自然地表露出两个漂亮的酒窝。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下身着一条黑赫色的热裤和一双别致的平板鞋。在阿姨看来，那代表着青春活力。是她们这一代人所没有的时代元素。 阿姨左手把书拉至面前，右手拿着手持读码器，没有立刻刷条形码。她的眼睛停留在这两本书的封面，书名一本是世界大师级《室内设计》，另一本是尼采的《论道德的谱系》。最近他经常借这两方面的书籍。阿姨微笑了一下，打开书的扉页，读码器往上一照，还书手续立刻完毕，很方便。 之后，江晨希拿着代书板又站在尼采专著的书架前。他的右手在书脊上轻轻地滑过，眼睛定格在一本叫《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书。随手抽出，右手拖住底面，书脊抵在书架的边缘，尔后左手灵活迅速地打开扉页，进入前言部分。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他翻过一些纸页后，目光停留在一句有趣的话上。 ——到女人那里去吧，别忘了带上你的鞭子。 仔细琢磨后，略有所得，联想到刚才见到的那个校园美女，他不禁笑了。 此时，他的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一个女生。她就是李舒晴，班里的同学。她也来五楼借书。在书架中穿梭，不料会见到江晨希在这里，看书看的那么出神。奇怪的是，他还在莫名其妙地笑着。 李舒晴站在一边，歪着头不吭声，静静地欣赏着他优雅的姿势。他笑时，她会跟着笑，仿佛她的心连在他的心上。这是一种难能可贵可以享受到的快感，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看到他侧着脸阅读左手页面上的内容，眼眸轻轻地闪动着，脸上细细的茸毛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像一线温暖的阳光投在她的心间。如果可以让她亲吻一下，那么世界顷刻间必定会变得很美好。 然而，当他转头过来发觉到她的时候，他的眼神迅速地转到别的地方。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就算是有急事商量，他也会保持距离，侧脸若有所思的聆听着。 “晨希，你在看什么书呀？”李舒晴好奇地问。 江晨希立刻反应过来，扣上书本，转着不自然的眼球，说谎地回答： “没有，哲学书。” 说完之后，他转身从另一侧走开了，留下她一个人傻傻地盯着一堆书名奇怪的哲学书发呆。. [全 部]   # posted by 侧影 @ 2007-09-23 06:06:52 评论(0)

	lisa2  2007-09-24 00:13:41 好佩服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hacder  2007-09-23 13:49:36 作者观察很入微,可以看到很多细节描写.

	hacder  2007-09-23 13:48:54 来了 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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