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至彼岸(六至十)--零晨冰点

2007-09-05 晴

六
想着想着，我就模糊地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我从寒冷中被冻醒过来。我揉了揉眼睛，发现前面车窗一片明亮。汽车进入了市区大道。拉开窗帘，窗外柔和的晨光一瞬间闪进眼睛里，眼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我扫视了一下窗外的景色，公路两边都是林立的高楼大厦，我略斜着头，好不容易才看到市井的天空。这里应该就是广州了。
经过七个多小时的行驶，汽车终于在天河客运站停车了。踏上这块坚固的土地，我用惊异的目光打量了周围。进出车站的公交车多如蚂蚁，川流不息，看的我眼花缭乱。

L已经在车站等我了。熟悉的声音穿过陌生的人流，我循声望过去，一眼便认出他来。我只通知他一个人，其他的朋友没有通知，不想麻烦他们。有机会相遇，再在一起喝茶聊天。当然，我也没有发信息告诉筱纯我已经安全到达广州了。
“累吗？”L接过我手里的提袋，关心地问道。
“还好。”
L的店在黄埔区青年路。我们搭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车，好不容易到达。一路上，L向我介绍了经过的地方和一些著名的建筑。初来乍到，广州给我的感觉就是钢筋水泥搭建起来的世界，在公交车度过的时间很长。也许是长途下来的疲劳，我有点不太喜欢这个陌生的城市，尽管到处都是一片繁华富丽。

一走进L的鞋店，两个年轻的店员便迎过来问好。一个染黄头发的小女孩，初中生模样，引起了我的注意。胖乎乎的脸蛋像红苹果一样，清澈的眼神像两汪清泉，樱桃般的小嘴。她向我们微笑了一下，嘴角扬起清风般的笑容，凹起了两个小巧玲珑的酒窝。这个小女孩太像一个人了。
在接待室，L一边冲洗着茶具，一边神秘兮兮地问：“刚才走进来的时候，你发现什么没有？”
发现什么呀，大概没有，只知道店里全卖些好鞋子。
“没有啊。”我不敢断定我想的跟他说的一样。
“不是吧？筱纯的妹妹在我这里打工。”

“染黄头发的？”
“对。没想到你观察力这么好。”
“不是我观察力好，是她们长的太像了。对了，她怎么在你的店上班，以前没听你说过？是筱纯找你帮忙的吧？”我不经意地问。
“呵呵，不是。别人介绍的，刚初中毕业。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是晓燕说的。她妹现在跟晓燕同宿舍。”

七
“谁在说我的坏话呀？”晓燕还没有走到接待室，声音便传进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L笑道。
我合不拢嘴地笑了。
晓燕推开半合着的门，大方地走进来。她穿着一条裙子，肩上挎着一个大兜包，俨然一副都市女孩的样子。她是我的初中同学，读完高二就出来学行政管理，现在在一家公司当人事部部长。
“呵呵，我以为你是骗我的。现在确定你是真的来了。”她坐在对面的一只凳子上，一边说。刚才我到了这里，打电话给她，她还以为我在骗她，叫她出来见朋友。不过，确实今天是五月一日而不是四月一日，她才肯相信。
“呵呵，你该不会在这里老是被别人骗吧？”我开玩笑地说。

“没有啦。昨晚作了一个梦，梦里我被骗了，所以才……呵呵。”她不好意思地说，“对了，L你不是说筱纯要来吗？怎么没看到人呢？”
筱纯要来？我可没有告诉她我在这里呀。
“M今天从H城市搭火车来广州，下午五点到。明天他跟筱纯一起过来。”L解释道。
“原来M要来看小姨的呀。”晓燕的一句话点破我的梦。筱纯不是来看我的。
“如果明天晚上留他们在这里，筱纯就到你宿舍啦。M就交给我。”L对晓燕说。
“那当然。”

我没有什么话好说的，反正他们都安排好了。
下午我们就近逛了几条街，也到超市里面吹冷气。广州的东西贵的像珍宝，让我望而生畏，敬而远之。外面的世界原来就是这样的。
傍晚的时候，L接到志新发来的几条信息。大概是说志新五点半在火车站接到M，M一下火车就要求志新带他到筱纯上班的地方。途中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然后筱纯向老板请假，就跟他们一起去W技术学院。我们的女同学文娜、秋云也在W技术学院读书，恰好筱纯可以见见她们。这就是所谓的聚会。

晚上十点多，晓燕请我和L还有两个小店员去一家寿司店吃夜宵。L和我坐在一边，三个女生坐在对面，筱纯的妹妹正好在我的正对面。点完东西后，我们三个人开始说话。我发觉我在说话的时候，她妹左手肘立在桌子上，手掌拖着下巴，很认真地听着别人说话。我不经意间，转过眼睛看到了她那双熟悉而透彻的眼神，就像筱纯坐在对面一样，其情景就跟初中我给她讲题时她听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但是如今的场面上，我的眼睛却逃也似的转移到别处，不敢看她妹妹。其实，还是真的害怕看到那深邃的眼神。
“小妹，你姐明天要来看你哦。”
“恩。”
“你们两个小妹妹怎么不说话呢？”L问。
“你们说的那么高兴，我们插不上话题。”她妹妹稚嫩的声音听起来跟她的打扮极为不称。她真的年纪还小呀。这么小就出来打工，还好只是在卖鞋的。
在广州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我辗转难眠，一直在想他们在花前月下的情景。这一晚，我又想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他们都留下来，我就会选择离开，直接去大学城。

八
第二天十点多，我和L到路边等待他们。
他们六个人先后下了公交车，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一个包包，看起来真像大都市的红男绿女呀，而我恐怕是落后了。身上没有带什么，只有手上带着出来时顺手捎上的矿泉水。
几个人排成一行，浩浩荡荡地向我们走过来。我坚定的眼神只注意着一个人——筱纯。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T恤，下身着一条运动休闲裤。身后飘逸的长头发柔顺地垂直着，偶尔扬起几根发丝。
一见面，筱纯便劈头盖脸地责问：“既然来了，也不告诉一声，是不是不想认我们这帮老同学了。”

“哪里？！”我说谎的眼神惊慌失措，无意间落在了M的身上。
“是啊，真的欠扁！”M一副奸笑的模样，伸手拢上我的肩膀，作揍我的样子。
他们什么时候变的“妇唱夫和”了，默契得让我大跌眼镜。我只好喊求饶。
“你们几位辛苦了，到我的地方去休息吧。”L递给他们每个人一瓶矿泉水。
随后，L和志新尹涛走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介绍周围的店。M和筱纯自然挨在一起，而我只好远离一点，斜视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然后，我转身跟随行的秋云、文娜聊起天来。跟她们说话，我倒自在也觉得开心。其实，大白天的当电灯泡没用，不够亮。
有时候，我们几个人走在同一直线上，筱纯似乎有话想跟我搭讪，但都被我淡然的回答给冷落了。

“怎么了？有些奇怪。你怎么不说话？”
“呃，没有啊。最近为人处事比较低调，少说话。”我的眼睛望着其他地方，胡乱说了一通。
“得了吧。你会低调？！”秋云、文娜夸张地张开惊讶的嘴唇，一副死都不相信的样子。然后，我们心照不宣地笑了。
L和志新尹涛走在前面，转过身来，一副狐疑的样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我们在笑什么。
九
到了L的鞋店，我们前面几个人先进了接待室。M和筱纯走到门口时，筱纯停了下来，望了望她妹妹，然后姐妹俩站在一边，面对面地说话。接待室没有很多椅子，我出来拿，看见M很纳闷地走进来。

“筱纯呢？”秋云见M一个人走进接待室，便问。
“她正在跟店里的一个小女孩聊天，好象她们认识。”
“那个是她妹呀。”
“不是吧？”M惊讶地喊道，一副傻B的样子。
“你还不去跟小姨相认呀？”尹涛开玩笑地说。
M站起身，走到门口，没有出去，头朝外探了探，转过脸来，笑呵呵地说：“怎么看起来不像？”

“晕！”在座的同学大跌眼镜地叫道。
接待室的空间还是有些小，容纳不下八个人。我一个人端着一张椅子，退出了他们的阵列。他们后来居上，应该好好让L款待一下。我就坐在接待室门口附近看着电视机“精彩”的节目。
筱纯跟她妹妹说了一会儿，便走过来，看见我一个人在看电视，不解地问：“怎么不进去坐呢？是不是很久没有看电视了？”
“里面坐不下那么多人，你进去吧。”我依旧盯着电视机，没有转过脸去看她。
“昨天你什么时候到的？”她突然问。
“呃……”
我正想回答，M就出来了，拉着她进去，门轻轻地合上。望着他们的身影，我的心空荡荡的。

十
时间过的飞快，午餐的时间到了。
在一家中级酒馆里，L主持了今天的宴席。他请客，大家随便点菜。点完菜后，服务员便送来了几瓶啤酒，给大家斟了满满一杯酒。坐席上，基本是“楚汉分界”，M坐在筱纯的身边。大家站起来，举杯畅饮。酒过一巡，筱纯的脸就开始泛红了。我坐在她斜对面，看见M关心地递上纸巾。她轻轻地擦过脸后，看起来像一个醉迷的美人。望着M满足的样子，我内心滋生一丝莫名的妒忌。心想：这么好的一个随身侍员，没有了也许真的会很不习惯的，何况是筱纯呢？
“不行的话，不要喝太多。吃完饭我们还要去逛呢，千万不能弄醉了。”L阻止说。
随后，大家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我却有一搭没一搭地低着头吃饭，没说什么话。也许是真的低调吧，或者因为不想当电灯泡，结果还是被触亮了，弄得自己浑身不自在。.

[全部]

# posted by 侧影 @ 2007-09-05 21:30:03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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